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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茶艺的美学品格(一)中国茶艺美学的构成发展

2015-01-26 10:41:13来源:互联网阅读:繁體閱讀

茶美学

群芳满园春意艳,寻幽探胜更适闲。
  又是春回大地、美不胜收的时节,我们再一次来到日本,与喜好中国茶的朋友们交流,感到十分愉快。去年我讲课的标题是“儒释道与中国茶道精神”,那是棚桥先生的“命题作文”。这年呢,给我的要求十分宽松,随意谈点什么。但是,这种“自由谈”更不好完成。海阔天空,范围太大;信口开河,言不及义。思考再三,还是谈谈“中国茶艺的美学品格”。为什么呢?中国茶艺存在着“思”与“行”的两个层面。“思”需求理念;“行”需求美感。我在《中国茶韵》一书中提出:中国茶艺的共性和性格的和谐统一,“一是哲理为先”,“二是审美为重”,正好去年谈的是前者,这年就谈谈后者。我想讲五个问题:
  
  第一、中国茶艺美学的构成发展
  追根溯源,穷根究底,是了解事物本原的方法。要明白中国茶艺美学,首先就要从其构成和发展谈起。中国茶艺美学的构成与发展,是一个历史的动态过程。
  中国人发现和利用茶,已经有四五千年的历史。但是,真正构成茶艺,并且具有美学的品格,应该是在品茶之时。虽然这一源头日前还没有完备的史料,不过,最少在晋代就已经初露端倪。晋代杜育的《赋》,陆羽《茶经》是将其作为旧时咏茶文学作品录存的,却因其以俳赋方式和典雅、清爽、流利的言语,写出在秋日率同好友结伴入山采茶、制茶和品茗的优美意境,也就具有了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。这篇赋被人们常常援用,无妨再重读一遍:灵山惟岳,奇产所钟,厥生?草,弥谷披岗,承丰壤之滋养,受甘露之霄降。月惟初秋,农功少休,偶结同旅,是采是求。水则岷方之注,挹彼清流。器择陶简,出自东隅。酌之以匏,取式公刘。惟兹初成,沫沉华浮,焕如积雪,晔若春敷。
  〖这篇赋最值得关注的,是“水则岷方之注”后面几句。它的大意是:由岷江清流中吸取清爽的活水烹茶,煮开泉水。将钟山灵秀气、承霄降甘露的茗茶粉末,置於产自东方的陶器精品中,加以调制成茶汤。等茶汤调妥后,效法大雅公刘以匏瓜瓢酌酒般,用瓠分茶饷友。茶汤中颗粒较粗的茶末下沉,较细的茶末精髓浮在瓢面。匏面光彩如白皑皑的积雪,光亮如春熙阳光。
  任何一篇作品,人们都可以作出不同的解读。而杜育的《赋》,在我们眼里无疑是一幅绝妙的茶山品茗图,充满着相当完好的品茗艺术要素,也充满着茶艺美学的意韵。在这篇赋里,有自然风景的品茗环境:秋天,四川茶山临流;有品茗的好对象:佳友;有绝佳的茗茶:“奇产所钟”;有极好的水品:岷江中之清流;有绝好的茶具:产自东方的陶器精品;有优雅的冲泡方法:“取式公刘”。整个品茗过程,真可以说是:美伦美奂,美不胜收。这与此前材料记载的茶的药用、食用,成为了两种鲜明的分野。杜育出生的年代虽然难以确定,但他遇难于永嘉五年,即公元311年则是无疑的。也就是说,最少1700年前,中国茶艺美学就开始萌发。
  当然,中国茶艺美学构成,还是在唐代。由于具有“大唐雄风”的时代,中国茶文化才真正定型。作为茶文化一部分的茶艺美学,此前虽有所表现,但很难说有系统的体系。关于中国茶文化定型于唐代,我在十年前撰写出版的《中国茶文化流变简史》一书就有阐述,有兴味的朋友可以阅读。唐代以来,茶艺的审美取向进一步凸现和丰富。各朝各代的茶书、茶诗、茶词、茶曲、茶书法、茶绘画、茶器物、茶建筑,都成为茶艺美学的载体,都有共同的价值指向,即强调具有审美要素的境之美、味之美、器之美、饮之美。所谓“境之美”,就是追求幽雅的意境,必需处于一种富有诗意的环境。如“相向掩柴扉,幽香满山月”(皮日休句),“婆娑绿阴树,斑驳青苔地。此处置绳床,傍边洗茶器”(白居易句),“夜后邀陪明月,晨前命对朝霞”(元稹句),“夜臼和烟捣,寒炉对雪烹”(郑愚句),都描画了一种难以与人道的美境。陆羽《茶经》虽然设置了二十四种繁琐的用具,但又说在野寺山园、松间石上这些幽野之处饮茶时可以省略,同样可以得到茶道的真理。所谓“味之美”,就是“啜苦咽甘”的美好茶味。要达到这一目的,就要选择茶叶品类,对茶的种植、采摘、制备等都有特别的要求,煎煮的技巧更是至关重要,才能使茶的美味达到最佳状态。“木兰坠露香微似,瑶草临波色不如”(刘禹锡句),“疏香皓齿有余味,更觉鹤心通杳冥”(温庭筠句),“素瓷雪色飘沫香,何似诸仙琼蕊浆”(皎然句)。诗人们以传诵千古的佳句,使阵阵茶香飘散至今。所谓“器之美”,是指茶的美色,需求有相应的用具,才能衬托得愈加诱人。唐代陆羽《茶经》就记载了采茶、制茶工具十五种,加工、煎饮器具二十四种。唐诗中以茶具为吟咏对象的佳作也不少,如皮日休和陆龟蒙唱和的《茶中杂咏》各有十首。1987年,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开掘出的全套茶具,因原是皇家用品,不仅制做精美,材质也非常昂贵。这批茶具呈现出的奢华之美,成为一个时代气候的代表。在唐往后,对茶具创新、崇尚,对茶具美感追求,持续放射出奇特的光彩。所谓“饮之美”,是指饮茶过程包括的美。古人的饮茶过程,可以说是一种“行为艺术”。无论是备茶、备器,还是烧水、投茶,无论是激搅、育华,还是闻香、品尝,每一个细节都是一种美的追求,美的享用,都具有隽永的魅力。特殊是唐人吕温记叙的三月三时把原有的“曲水流觞”活动,“议以茶酌而代焉”,“微文觉清思”,更是潇洒自如地开掘出茶的深层次美。
  以上所述“四美”,虽是各个时代的共同追求,但是,不同的历史时期又有各自的性格和特征。唐代陆羽《茶经》谈到品茶者“宜精行俭德之人”,追求人格美和朴拙美,所以,在茶艺方面展现出一种空灵的、超然脱俗的美学境界。宋代斗茶风气盛行,其方式次要有三种:一是斗茶,二是行茶令,三是茶百戏,构成千姿百态、项目繁多、各具特征的茶技艺。因而,讲究茶技艺之美,成为一时之胜。明代,贵为王爷的朱权失意后不得不寄情田园山水,著《茶谱》以自适,却又襟怀“开千古茗饮之宗”的志向,其在茶艺美中所寻求的是慰藉壮志难酬的心灵。这种心态,构成了明代盛行一时的以超然物外为审美取向的茶艺美学。清代,以市民为主体消费群体的茶馆大盛,在世俗的喧哗和群众的推进下,以俗趣为表现的审美取向又使茶艺美学完成着转型。而在近现代,由于时代的风雷激荡,除极少数文人崇尚旧时的美学取向,茶艺更多的流向于崇实。近20多年来,随着中国社会发展和经济的转型,中国茶艺美学中原有的积极、健康的审美取向得到弘扬,茶艺美学走向多元化,也为世界各地所关注。这些,大体是中国茶艺美学发生发展的主线和途径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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